美丽上海追梦人之北斗导航卫星团队:按每日工作八小时计算,他们每年工作400多天
2017-07-03

 

“信仰是用来约束自己的,大家都憋着一股劲,谁都不能也不愿意拖后腿。”

 

  “年轻人还能吃得起那样的苦?”得知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北斗团队的加班记录,很多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。若非亲眼所见,很难相信现在的“80后”、“90后”能一天到晚围着北斗导航卫星转,为了那一刻的“腾空而起”,他们几乎都把一年当两年用,研制计划都是从周一排到周日。

 

  “2020年的节点摆在那里,如果因为自己而耽搁了进程,会感到内疚。”2013年毕业入职北斗导航团队的徐凯说。而这,正是支撑年轻团队不断加班的朴素情感。

 

  不怕加班的年轻人

 

  这两天,北斗团队忙着准备各类报告,进行整星最后的几项大型试验。7月初,团队就将前往西昌发射场,开始为期35天的发射场生活。

 

  2015年,当我国第17颗北斗导航卫星准确进入倾斜地球同步轨道,地面成功接收到卫星下发的导航信号时,国家启动了我国北斗系统全球组网“三步走”的第三步——到2020年,由3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、3颗地球倾斜轨道卫星和24颗中高轨道卫星组成的北斗系统,将实现全球导航定位。从此,时间与位置这一重要的战略资源,将牢牢掌握在中国人自己的手中。

 

  让人惊讶的是,北斗导航卫星的“娘家人”,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的北斗团队,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队伍,三分之二队员小于30岁。但他们踏实肯干,不少人甚至“只有工作,没有生活”。北斗导航团队总质量师崔帅说,很多测试一做就是一个月,有的还会连续24小时不间断,大家一年测试几十个通宵都是家常便饭。

 

  2013年毕业的沈叶锋,现在是北斗导航团队的导航综测副主任设计师。到单位之前,他对事业单位的印象是“稳定,朝九晚五”,但一到研制团队,这个观念就被颠覆了。“我到单位的前3个月,2个月都在外出差,回到单位,大家都不认识我。”经过最初的不适应,如今加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,“有几次周末没事干,我也莫名其妙走到单位。”

 

  和沈叶锋同一年进团队的徐凯,现在是地面试验验证分系统副主任设计师。“有时候也会觉得陪家人的时间很少,但2020年的节点摆在那里,如果因为自己而耽搁了进程,会感到内疚。况且大家都加班,我的敬业程度在单位应该也排不上号。”徐凯说。

 

  毋冬梅是一个一岁多孩子的妈妈,她坦言,有了孩子之后,在心理上有一些微妙的变化,但情感之外,也深感责任重大。“加班到深夜会有纠结,是不是该回去陪孩子一会。”她清楚地记得孩子第一次发烧的情形,早上孩子发烧38度,手头有工作照常上班,结果当天下午就飙升到了39度以上,心里一下子觉得特别内疚。但团队里的女生结婚生子后大多都有这样的时刻。她举例说,研制团队的副总指挥沈苑,因为经常出差,孩子学会的第一句长句子是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。还有团队的项目办副主任李磊霞,为了能让中科院首发北斗导航组网卫星按时完成任务,加班加点,高度优化和细化计划流程,连续一个月不曾见过孩子一面。

 

  曾有一次,劳动部门请研发团队统计工作量,发现按照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,几乎每个科研人员一年都工作了400多天,扣除节假日,几乎把一年当作两年用。

 

  “信仰是用来约束自己的,大家都憋着一股劲,谁都不能也不愿意拖后腿。”年轻的妈妈毋冬梅说这话时,眼圈红了。在她看来,“航天精神“并不是一个空泛的词语,一旦选择,就代表了要把“特别能吃苦、特别战斗,特别能攻关,特别能奉献”化作内在基因。

 

  坚持的动力

 

  长时间的加班,习惯性的自律,是这个年轻团队最大的特点。问他们坚持的动力,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答案。

 

  张筱娴和任煊是团队里的“90后”,他们去年从大学毕业加入团队,这一年发现有学不完的东西。“和去了外企的同学相比,每天都有新的收获。7月份要进发射场了,一想到就心潮澎湃。” 张筱娴说。

 

  这可以理解为最开始的激情,而激情过后又是靠什么支撑呢?“做这个工作,学是一种常态,因为整个流程涉及材料学、软件学等许多方面,分阶段做项目,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。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对一件事已经得心应手了,至少到现在还是这样。”徐凯说。

 

  沈叶锋在进中心之前,去过别的科研院所实习。一件事情让他印象深刻。“当时在调试一个设备,需要有人一起帮忙把一颗卫星挪一下位置,但是别人告诉他不能一起搬,因为每个部分都是专人负责。”沈叶锋笑称,表面看只是在搬一颗卫星,本质上却是管理方式的不同。“在很多传统团队,不是你的事情你别动,大家都是螺丝钉;但在北斗团队,有容错机制,总设计师鼓励年轻人创新、多试,允许在地面犯错,只要不把问题‘带上天’。”

 

  探索无处不在。毋冬梅如今在做的项目管理,是通过“长目标、短计划”的结合“排计划”,在强调重要节点的基础上,从设计到发射,在技术允许的范围对计划进行提前安排和适当调整,让每个成员知道未来两个星期的工作内容,以缓解加班状况。

 

  正是在不断的创新和尝试中,这些走出校园不久的年轻人,用激情和恒心参与到各个国家重大专项工程中。

 

  共同的北斗梦想

 

  在年轻人的口中,他们很珍视团队的容错机制——虽然加班很辛苦,但他们也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,收获了在其它团队很难有的快速成长。

 

  “每一个新的型号过来,有想法的年轻人就可以去竞聘岗位。”沈叶锋说。也确实,团队中很多年轻人,伴随着小卫星从无到有,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。

 

  如今,“北斗一号”“北斗二号”早已顺利建成,向中国和向亚太地区提供服务的目标已经实现。2017年,6到8颗“北斗三号”全球组网卫星将发射入轨,服务区域、信号质量、精度和连续可用性都将再向前迈进了一大步。2020年前后建成北斗全球系统向全球提供一流服务的目标,似乎正在朝“北斗人”们招手。

 

  今年6月初在上海成功举办的第八届中国卫导航学术年会,提出了令人充满遐想的“定位,万物互联”主题。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副主任、北斗导航总设计师林宝军说,位置与时间,干任何事都离不了它们,而这正是导航的基本要素。“未来,我们的目标是超越GPS。”具体而言,对卫星的第一个期待就是皮实、好用,不断改善用户体验;第二,简化地面管理,改善卫星自主管理和在轨赋能的能力;第三,全面提升各项指标,真正服务于民生,甚至产生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
 

  “希望以后能在开车过隧道时听到‘您的手机北斗信号弱’,这样表明众多手机已经应用了北斗导航系统。”沈叶锋的话,则是从年轻人的角度讲述了总设计师所说的北斗梦想。在这个梦想的驱动下,这些毕业于电子信息、物理等不同专业年轻人,用“拼命三郎”的精神,把更多的北斗卫星送上太空,实现着中国的导航强国梦。